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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年设计新形态 —— 增智设计摘要 面对日益严重的老龄化问题,“养老”正面临着新的挑战。伴随着科技文化的迅速发展以及老年群体需求的多元化,老年设计的新形态应势而生。本文提出增智设计理念,从优势视角出发,看待老年群体,探索以设计“养”老的新途径。增智设计由“工具性思维”转向“场景性思维”,关注到“人—设计—社会”的关系,回归老年群体的日常生活中,通过“发现—引导—激发”的设计跃迁过程,为老年个体与社会双向赋能,帮助老年人对抗衰老,提高其参与社会的能力平等与共融,对老龄友好社会建设做出积极的探索和回应,突破老年设计局限,延展老年设计思路,真正做到老有所安、老有所养、老有所乐。 随着我国于21世纪初正式步入老龄化社会,出现了老年人口占比不断增高、基数不断扩大,人口增长的放缓及平均寿命的延长等情况,我国面临的“养老”问题日趋严峻,单纯依靠政府、组织和家庭提供外在协助难以满足老年人如今愈发多元的需要,“养老”正面临着新的挑战。与此同时,此类社会现状不可避免地带来了劳动力匮乏、人口结构失衡等问题。 对此,世界卫生组织提出,在当前人口老龄化形势下或可尝试转变看待老年群体的视角——不仅仅将老年人看作需要关爱和帮扶的弱势群体,而是发掘探索老年群体的优势特征,形成可发展、可延续的社会力量。 正如哲学家西塞罗所言:“人类生命的每一阶段都有具有自然优势,从童年的稚弱到老年的睿智,人们应当适合时宜地享用这种优势。”设计学领域的研究应用也需要响应社会人口的客观变化和老年群体的主观需求转变,关注除“关爱”和“辅助”之外,当下老年设计相对缺乏的发展方向。 老龄社会的设计养老 传统老年设计通常都是以“辅助者”的角色出现,即针对老年人的弱势需求,在老年人无法正常生活时给予照料或关怀的设计,尽量满足老年人衣、食、住、行等底层需求。 近年来,随着智慧科技的介入、服务模式的创新加速,呈现出“技术+服务”的养老模式,但老年设计的本质并没有发生改变,对设计的思考模式还是停留在“工具式思考”——设计通常以辅助性工具的角度出发,关注对老年人生理生存需求的思考。 从社会层面来看,在我国马上要到来的老龄社会中,医疗水平的不断提升,使得人们退休后的生命阶段得到大幅延长,从人类整体生命周期来看,老年阶段占到了总生命的四分之一。在这样的前提下,基本生存生理需求还会是我们安度晚年的唯一需求吗?老年阶段是否还有对生命意义实现、自我价值实现等更高层级的需求? 老年群体晚年生活阶段与需求 这就给老年设计抛出了一道必答题:设计对老年人的帮助只能停留在支援或辅助这样单一的作用上吗? 从技术层面来看,数字智慧技术以智能化、物联化、网格化的方式进入了普通大众的日常生活,那么,智慧技术究竟应该如何服务于老年日常生活,以何种手段才能提高老年人对新兴智慧技术的接受度? 从以往的设计案例与经验看来,老年人作为弱势群体,设计师需要通过设计去帮助老年人满足生活的基本需求,使他们可以安享晚年;再进一步,在满足基本需求的基础上,关注其心理与精神需求,使其身心健康,在数字智慧技术的加持下,实现老年人“智慧健康养老”。 但如果我们把老年人“弱势”群体的标签去掉,设计的视角或许可以从老年人设计转为设计“养”老。设计养老的目标不再是只满足老年人基本需求的“安养”,也不是智慧健康养老的“康养”,而是要实现“乐养”,通过发挥老年优势,让老年人感受到自己可以继续积极融入在社会生活中,让每个会老去的自己感受到社会的尊重,通过设计养老为老年人个体、为社会赋能,实现平等与共融。 设计视角的转向 2007年,德国宝马汽车公司开展了一项“2017生产线”的适老化实验计划,旨在通过对工作环境及工作设备的适老化设计,保证超龄员工的继续就业,而非让他们退休以年轻人取而代之。出人意料的是,继续就业的“超龄”员工在三个月内不仅使生产线效率提高了7%,且不合格率降至为零。这一结果让我们不得不重新看待老年群体与老年设计:老年群体是否全部是传统定义中的弱势群体? 他们是否与其他年龄群体同样具备独特的自身优势?其优势又是否可以被发现并加以引导,从而产生更高的价值? 回顾过往的老年设计,老年对象通常被视为弱势群体,设计以关注老年生理机能衰退,提高老年生理自主能力为核心,以“功能缺失”“疾病”“认知能力弱”等消极负面词汇作为用户关键词。 而今,仅通过广义社会定义中的弱势来看待老年人的单一设计视角,已经不能满足老龄化社会快速发展的多样化需求,对于解决老年群体的具体生活问题帮助并不大。这种偏差主要呈现在两个方面: 一方面,从老年群体的生活现状来看,生命的自然发展规律使老人必然存在生理上的“弱势”问题,但生活时间的累积也会为老年人带来产生“优势”的机会。也就是说,并非所有能力都会随年龄的增长而衰退,尤其在老年初期,词汇、知识等经验不会随年龄的上升而下降,个体已建立的知识经验、判断力和分析力等能够被保留,并能够在相当长的时间内保持稳定态,甚至持续作用于行为。 因此,传统老年设计仅关注到老年人相对成年人在健康状况、社会地位等方面处于弱势,没有注重老年群体展现出的超越其他相对低龄人群的判断力、经验等优势特征。 另一方面,在现存的老年特征矛盾之下,设计本应承担起挖掘老年优势能力、辅助老年人积极退出弱势群体标签的角色,但传统老年设计仅以“问题—目的—方法”的工具性思维链展开思考,忽视了老年对象在不同情境下的需求与群体存在的社会意义,缺乏对“社会场景”构建的思考。 在当前老龄人口剧增、科技迅猛发展的当下,设计领域应当作为老年群体应对衰老的媒介,通过构建“设计—人—社会”的思维模型,以平等尊重的视角看待老年群体,深入分析老年人的需求与其生活场景,注重“智能”和“高科技”的柔性介入,帮助老年群体适应技术变革与环境变化,同时引起社会整体性反思,促进代际共融、老龄友好的愿景实现。 尽管在心理学及社会学等领域中已经明确老年优势的存在,但在设计过程中,设计师看待老年用户的视角以及对于用户需求的洞察仍然受到固有弱势观念的影响,优势概念是否可以在设计过程中被接纳和应用有待进一步探究。 为此,笔者与松下电器(中国)有限公司,围绕“老年优势”,面向30名某设计学院学生及4名老年相关行业从业设计师,展开了老年优势设计应用的实证研究,旨在加强设计对老年人先前经验及优势能力的思考,探索老年设计中技术柔性融入,消除数字鸿沟带给老年人的生活障碍的可能性,探讨老年设计未来发展的方向与途径。 本次实证研究实验被试共计34名,包括30名设计学院在校生(本科生22名、硕士研究生6名、博士研究生2名)及4名养老行业从业设计师。研究邀请从业设计师参与的原因在于,其对养老行业及市场现状有着更为清晰的了解和判断,可以在研究过程中给出更贴合市场的思考角度。 实证研究中,34名被试以自愿原则形成7个设计小组,笔者研究团队根据研究目标制定了设计选题,即围绕“老年优势认知”进行思考、调研并进行设计创新。 实验流程与内容 研究共经历四个阶段:概念引入阶段、设计调研阶段、设计应用阶段及应用评估阶段。(图2)笔者研究团队的7名成员,以观察员的身份参与到7组被试的设计实践过程中,适时给予被试小组成员优势概念应用的引导,并通过问卷及访谈的方式对7组被试成员进行持续跟踪调查。实证研究具体开展阶段及内容如下: 第一阶段中,观察员向7组被试小组引入老年优势概念,包括对养老内容、老年人优势能力等方面的介绍和讨论。由观察员发放《“老年优势”在设计中的可用性测试问卷》,进行第一次概念可用性测试,包括对优势概念的初始理解、认可度及目标方向等方面的记录。 实证研究各阶段的照片 第二阶段中,7组被试成员在观察员的干预下,围绕“老年优势”展开调研,发放《老年优势视角公众问卷》,内容包括社会公众对于老年群体的认知、老年群体需求、老年优势内容等。要求被试确定每组的设计主题,并根据主题明确情况开展第二次或第三次设计调研。 在被试小组调研期间,观察员跟踪记录被试成员完全调研的全过程,发放《设计师跟踪调查问卷》,旨在记录被试成员对老年优势概念的认知变化,希望明确老年人优势概念是否容易引入老年设计,以及优势概念是否会为老年设计思路带来新的启发。 第三阶段中,7组被试成员根据前一阶段的调研结果进行讨论与设计实践。期间,观察员发放《设计师跟踪调查问卷》,旁观并记录被试小组的设计过程,主要对被试成员在设计应用中对于优势概念的理解、应用内容、应用方式等内容进行记录。 第四阶段中,7组被试成员对设计成果进行最终整理、汇报与评选。观察员再次发放《“老年优势”在设计中的可用性测试问卷》,根据前序设计跟踪情况调整问题,旨在明确“老年优势概念”在设计中的各个阶段的表现,引入优势概念是否可以对老年设计创新产生积极影响,以及设计创新过程中外部参与者是否会对被试的设计决策造成明显影响。 最后,为确保设计成果评审的权威性,研究组安排8位设计领域专家及养老行业的专家,对7组被试的设计产出进行打分,发放《专家反馈问卷》,旨在对被试研究结论进行检验,并明确专家人员是否认同本次实验所提出的老年设计理念。 本次实证研究中共回收面向被试小组、行业专家以及公众的四组问卷,通过使用Excel、KHcoder、SPSS等数据分析软件,进行数据处理和分析。其中,《“老年人优势”在设计中的可用性测试》(前后发放两次,回收有效问卷共计68份)问卷借用了“软件可用性测试问卷(SUS)”的形式与分析方法;《设计师跟踪调查问卷》(前后两次问卷,回收有效问卷共计68份)与《专家反馈问卷》(发放8份,回收有效问卷8份)中,有关设计评价的关键词由观察员进行相近语境归类,并整理出关于老年设计评价的一级指标、二级指标。与老年用户相关的特征、需求在设计中的应用分析,先使用Excel进行梳理,后使用KHcoder进行词语关联性及聚类分析,获取有关老年优势概念的设计关键词,最后回收被试成员发放的《老年优势视角公众问卷》(发放330份,回收有效问卷312份),了解公众对老年设计的认知视角与水平。 老年优势概念的可用性测试结果 经数据结果汇总、整理与分析后,结果如下:通过对《“老年优势”在设计中的可用性测试问卷》数据的整理发现,第一阶段中,被试小组成员对“老年人优势”概念的理解处于起步阶段,得到SUS平均值(mean)=49.3,评级为F[3],该分值属于SUS得分中“不可接受”值。至第三阶段,该问卷分值有所上升,SUS平均值(mean)=52.0,属于SUS得分中“不可接受”与“可接受”的临界值。“老年人优势”概念的可用性(usability)和易学性(learnability)的平均分升高,SUS值与可用性(usability)值的标准差(sd)降低,但是易学性(learnability)值的标准差(sd)升高6.4。 这一结果说明,被试设计师在实验结束后,对此概念是否容易学习产生了较大的分歧。部分被试小组成员在经过完整的设计流程后,对“老年人优势”概念的接受度以及认知水平有所提高,但由于固有认知程度、成长环境等个体差异,导致了被试成员对此概念的认知形成更大的差距。老年优势概念在设计师的实践中被证实了具有应用可行性,但是需要加以明确引导。现阶段,老年优势设计虽然得到认可,但实践时的需要更为明确的引导。 老年人优势能力分类结果 经过对《老年优势视角公众问卷》数据结果的统计与分析,笔者研究团队对老年群体的优势内容进行详细的研究与分类,结果如表1所示。其中公众提及最多的老年优势内容分别为:时间充裕、经验阅历丰富、耐心及包容度较高、对喜爱的事情专一、有社会影响力、具有权威性,以及个人专业特长明显。其中时间充裕及经验阅历丰富占比高达81.73%和80.45%。说明现阶段公众对于老年优势的理解仅停留在客观事实和个人理解层面,对于老年优势认知程度整体偏低,但并不否认和排斥老年优势能力的存在。在此基础上,通过对多次《设计师跟踪调查问卷》的结果统计,整理出设计师认知中可被应用于设计的老年优势关键词。 设计师优势概念的分类及应用频次 笔者结合优势视角理论老年群体优势的内容进行进一步归类与研究。一方面,老年群体具有符合客观自然规律的优势,即基于相似的生活节奏和离退休状态的同质性特征,所具有的时间充裕、财富累积较丰厚等经济、文化、生活状态的优势。 另一方面,老年群体具有与自身连续性密切相关的主观优势,即基于老年群体的差异性工作经历、家庭背景和兴趣爱好的异质性特征,例如多样的工作经验、丰富的生活阅历以及对待挫折时相对积极的情感态度等。此外,在实证研究过程中,观察员记录发现,社会环境同样会对老年群体优势的形成产生影响,不同社会语境下的老年群体具有与之对应的、独特的社会性优势,其产生原因与社会发展水平和社会发展阶段密切相关,这类优势会随着每个社会阶段环境的不同而动态变化。如生于改革开放前后的老年人因为成长环境的艰苦与复杂,具备更高的抗逆能力,而90后成长于互联网时代,老去时将具有良好的技术包容度和触网能力。 因此,随着教育、医疗、智能技术等水平的提升,将有更多受教育程度、社会参与程度、智能技术接触面较高的老年人被注入。可以预测,未来的老年群体在社会层面的优势中将逐渐具备知识广博、思维敏锐、健康长寿、智能技术适应力强等更多特征。 在设计评估阶段中,《设计师跟踪问卷》设置了”你们认为哪组设计做的最好,哪组设计做的最不好”“请谈谈你们组对‘老年人优势’这一概念的理解”及“哪组‘老年人优势’概念应用最好,哪组应用最不好”三组问题。根据被试小组成员的回答,笔者团队通过对相关评价性词汇进行归类总结后,获得各被试小组评价指标热力图及设计好坏相关的评价指标热力图,包括:用户需求及用户特征、设计产出、设计创意、老少共融、思维方法五个维度的评价指标。 由于不同被试组的评价维度存在差异,这种差异可能会影响被试组自身的设计产出情况,并导致评价结果的非标准化,各项指标都在评价好与不好中被提及。其中,在评价“设计的最不好”时,五项指标的出现频次相似,“设计创意”出现频次最高,表明设计创意是被试在进行设计评价时最为关注的一个方面。在进行设计应用好坏的评价时,“优势应用”“弱势补偿”被纳入评判标准中,这表明被试开始关注老年人优势与弱势补偿之间的区别,但仍不会脱离“用户需求及用户特征”“设计产出”和“设计创意”三项老年设计的评价标准。 各被试小组评价指标热力图 设计好坏相关的评价指标热力图 由此可见,老年优势的应用会对设计产生影响,但设计产出的优质与否并不能以“优势”作为唯一评价指标,优势在设计中的应用与评估同样建立在用户为中心的设计观念基础上,不能抛弃和忽视老年人所存在的弱势。这再次印证了老年群体“弱势”与“优势”的并存。通过对各个阶段的《设计师跟踪调查问卷》数据结果的整理发现,老年优势概念仅仅在设计初期的创意发想阶段发挥出最大作用,后续影响较弱,优势概念向设计元素的转化仍然存在较大的发展空间。 同时,优势视角下的老年设计方法易学性较低,干预过程需要持续进行才能给予设计师较为全面和清晰的理解,才能对设计实践有所助力。这一结果印证了,在设计研究内部,老年人的优势类型可以被发掘,并在老年设计中被应用,但优势个项并不能被普遍认同。如没有刻意引导,设计师抑或公众对于老年群体的认知仍多数停留在弱势群体概念上,这使得老年产业与老年设计的发展受到一定程度的社会认知滞后所带来的桎梏,这就要求产业与设计需具备未来视角,以及系统化思维和跨界发展的可拓展性。 综上,从老年优势的角度下重新思考面向老年群体的设计,其边界应更为宽泛多元,广义社会弱势群体概念下形成的“辅助”与“关怀”设计宗旨在当前时代并不全面。我们承认老年人的生理状态和现存的社会生活方式决定了他们是社会中需要被关注的群体,但设计作为创新类学科,应将老年人放在与其他年龄群体同等的位置、关注老年群体生存质量的基础上,更关切老年群体的日常生活质量与生活意义,响应积极老龄化号召。老年设计的宗旨还应有“尊重”“平等”与“共融”等积极的词汇。 从老年设计的本体思考中,应改变现有老年辅助性设计以客体(外部)状态辅助主体对象老年人被动地适应衰老的思考模式。在衰老的整体进程中,应将老年设计看作非孤立的外因,使设计外因融入老年抗衰需求的内因,在老年人的衰老不可逆的消极因素与设计带来的积极因素间相互影响和兴发,产生张力和生命活力,从而发掘、引导老年群体的优势运用,促使老年人改变生活方式,适应自身老化带来的生理、环境与社会等方面的变化,提高生活质量。老年设计应当承担老年人应对衰老时的媒介作用,关注老年群体的多元化并通过科技手段的融入产生让多样化的结果,作用于老年不同的衰老时期,成为老年人与他人、环境、社会之间的连接的通道,减少社会认识和信息传播中对老年群体的偏见和误解,促进老年友好社会的形成。 基于此,本文提出数智时代优势视角下老年设计的新形态——“增智设计”。在老年优势视角,利用数智技术的手段,以老年价值作为内应力,推动社会性思考和创新,最终构建起老年的“智”、技术的“智”和社会的“智”共通共融的场景。 老年增智设计 老龄社会与数智时代的到来,使我们的日常生活正在发生巨变,设计创新要面对全新的生态、社会、伦理问题,需要重新思考人、社会、技术、自然之间的关系。老年增智设计立足老龄友好社会的建构,以平等尊重的视角看待老年群体,通过探寻老年群体日常生活行为、社会经验等相对优势能力,并通过科技的柔性介入实现“老年智慧设计”,以老年人保持生理自主能力与增强老年人心理自主能力为最终目标,使老年群体获得尊严和被尊重的感受。 3.1 老年增智设计的概念 老年增智设计中的“智”分为三个层面: 其一是老年人的“智”,可围绕老年人所具备的相对优势能力展开;其二是技术的“智”,重视科学、技术与老年需求的关系;其三是社会的“智”,即未来社会的发展方向与目标,如平等尊重的社会观念与老龄友好的社会愿景。 三者相互关联,用设计的方式发现和激发老年“智”,以技术“智”作为手段与媒介,推进社会“智”的进化。增智设计的“增”即从设计视角来发现老年人的“智慧”,将技术“智能”引入设计中,促进设计领域的资源整合及效率提升,为老年人提供更契合需求的设计,引导老年设计创新,进而激发社会的“智化”进程。其中需要注意的是,增智设计不是单纯的智慧设计或技术设计,是更注重“智能”手段和“高技术”的柔性介入,以分层施策的方式,积极响应用户多元化的需求。此外,也并非脱离传统老年设计而独立存在,而是在“社会型场景”构建逻辑下,借助自然交互、实体用户界面等智慧技术,通过自然的行为对数字信息进行交互,延续老年群体的行为模式,增强老年群体适应技术变革与环境变化的能力,帮助老年人提升社会参与度,提高老年生活品质。 增智设计 3.2 老年增智设计的作用 回顾老年设计的发展,弱势视角下的老年设计实现了对老年群体生理机能的补偿,工具性的思维模式满足其基本的“安养”所需;平等视角下的老年设计开始关注到老年群体作为独立存在的群体所具有的需求,身心并重,让养老从“安养”走向“康养”;而今从优势视角看待老年群体,设计开始关注“人—设计—社会”的场景性思维建构。在TUI等智能技术的使用下,老年群体的智慧拥有了更多展现的平台,获得更多交流的机会,得以融入社会,实现“乐养”的目标,以设计引导老年群体,向个体以及社会赋能,激发老年个体抗逆能力的形成以及社会智化的转向。 一方面,以设计向老年个体赋能,即认可老年人自身能力及其优势,并帮助其开发潜能。在这一过程中,老年人拥有着更多的控制权,自主学习新的方法去思考应对当前的情景,甚至由自身向周边环境辐射,促进代际共融与老龄友好社会的建设。 以听觉问题为例,听力的衰退导致了老年人听力自主能力缺失,成为听觉弱势群体。考虑长时间佩戴助听产品带来不适感,在独自居家环境中,通过调用老人其他优势感官来弥补听力障碍的设计思路开发产品,保障生活中相应的需求。 灯光门铃Light Bell 例如Light Bell灯铃通过门铃与居家照明系统联动,以视觉感官功能弥补听力障碍,当有人按门铃时,灯光连续闪烁五次,方便老年人通过灯光变化发觉客人的来访,一定程度上减轻了因听力缺失而造成的生活问题。因此,老年增智设计可以以对抗生理自主能力缺失为目标,通过技术手段介入补偿生理缺失,抑或通过细化老年生活场景的构建,利用其他手段维持甚至增强老年人的自主能力。 除生理机能之外,老年群体还存在心理、文化、社会等诸多因素对衰老产生影响。抗逆性思考能有助老年群体积极对抗各种因素导致的自主能力丧失,更能使设计不只作用于老年人自身。通过个体与单一群体局部抗逆带来社会整体性反思,促进老年家庭结构优化、友好型老年社区建构、友好型老年社会及社会价值观的形成。 由Subinay Malhotra设计的Google Mate是一款帮助老年人保持独立有序生活方式的系统化智能产品。其主要形态为通过声音或触摸控制的智能台灯,产品的主体部分可以拆卸,在黑暗的房间或走廊中可以被老年人当作手电筒使用。Google Mate不仅是一款照明产品,还能通过模块化的拼接组合延展出更多功能。 Google Mate老年系统化智能产品 老年人可以根据自身需求更换与底座相连的智能模块,实现打电话、语音听信息、分享音乐、接受新闻和设置报警等功能。他可以帮助老年人保持每天作息规律的健康生活,通过简单的语音命令就可以联系家人与朋友,避免孤独感,建立稳定的社交联系。 Google Mate这类老年智能产品并不是将年轻人使用的智能产品进行简单的功能、技术降维,而是以抗逆性思维深入分析老年人需求与生活场景,控制智能技术融入的程度与效度。在不忽视老年智能产品“适老化”的前提下,注重“智能”和“高科技”软性介入老年设计产品,促使老年人逐渐跨越数字鸿沟。这类抗逆性思考的老年设计也会引起局部抗逆带来的社会整体性反思,有助于老年群体适应技术变革与环境变化。 另一方面,以设计辅助老年向社会赋能,即承认并认同老年人自身具有的连续性,并通过提升老年人自身与家庭、社会的认同感和尊严感,重建社会身份,重构社会关系。 20世纪70年代末,新加坡在全球积极老龄化环境下提出了“乐龄”概念,随之出现了一种新式的老龄赋能活动——乐龄游戏,对老年教育、老年运动等领域的研究都产生了极大的借鉴价值。乐龄游戏通过多种多样的形式帮助老年人保持对生活的掌控力,增强潜力发挥,帮助他们获得自我价值实现的能力,提高社会认同感。 FitForAll(FFA)游戏化解决方案实验 老年游戏锻炼平台Fit For All(FFA)专注于康复服务,联合数字物理治疗解决方案和生态系统开发,为老年人提供一种未来化的数字护理模式,载体聚焦于适合老年人使用的体感游戏。(图10)该平台在被试身体机能正常的基础上进行了测试,其结果显示该平台改善了其用户群的总体健康和生活质量:96.6%的参与者表示FFA改善了他们的社会生活,帮助他们认识了新朋友;85.4%的人认为FFA平台帮助自己能够更好地控制自己的身体健康。 FitForAll(FFA)游戏化解决方案 Fit For All(FFA)聚焦于老年精神生活领域,通过科技注入让老年人在特定场景下平等享受技术为生活带来的新体验。游戏化、虚拟化技术在老年设计中的运用,不仅能够促进老年生理机能水平提升,还具有满足社交需求、提高生活质量和提升老年人生活品质的潜力。 The Round Table Microsoft微软主导的老年圆桌会议 “The Round Table”是由微软主导的老年圆桌会议产品,有很多老年人喜欢分享他们知道和经历过的事情。该设计作品通过解决三个问题将老年人与年轻人聚集一堂,创造“代际共融”的新模式,将陌生的“隔阂”关系变成“相互理解与沟通”的关系,让交流的过程中能够发挥自己的经验与知识优势,加强了老年人之间的相互沟通,在老年人和青年之间建立更好的理解方式。这类增智设计可以引导非老年群体正视自身的优势特长,提高在家庭和社会中的身份认同感。 老年圆桌会议 总体来讲,老年增智设计仍以补偿为起点,在解决老年群体生理补偿的基础之上,更关注平等尊重视角下老年人群的优势,重视老年设计的引导与激发作用,通过设计向个体和社会赋能,使老年人在社会关系中获得尊严感与尊重。 3.3 老年增智设计的特征 在老龄化社会背景下,老年增智设计系统化的创新设计方法更关注“设计—人—社会”的关系,重视对设计、老年群体对象及社会的主客体角色思辨。增智设计用不同设计方法与表达途径,跳出单一生理辅助设计的惯性,以系统化思维让老年设计更具可持续性和延展性。 同时,重视科学、技术和环境的关系,将需求信息数据化,对老年人的行为和偏好聚类,以促进老年用户和增智产品或服务的有效对应,在智慧技术和环境的介入下,更好地挖掘和更迭老年智慧。基于此,老年增智设计具有以下五点主要特征: 第一,具有创造性、能动性和开发性。在传统社会向现代社会转变过程中,老年群体并非“特殊群体”,而是社会发展过程中的有机构成,具备创造新价值的内在需求和自我发展的积极性。增智设计通过智慧和技术的相互作用,将老年优势和智慧等创造性价值进行“发掘—激发—引导—转化”,形成更多社会发展所需要的能动资源。 第二,具备多元性的特征。增智设计特征的多元性,是科学、技术与社会因素共同思考下,对老年生活“社会场景”细化构建中的老年自主能力需求的多元性,是设计关切点、设计方式与途径的多元性。根据老年人多元的优势属性进行产品或服务供给,以帮助老年人更加充分、全面而自主地发展。 第三,过程具有协同性。通过设计的方式,为老年人建立连接和人际互助的方式,实现老年群体间的关系协同,以及和其他年龄群体之间的跨年龄共融,从而让老年人和社会保持良性互动、增知益能、展示风采、共享共治。 第四,方式更具友好化、自主化和个性化。在老年人现有行为方式和生活习惯的基础上,运用实体用户界面技术、自然交互等适老化技术手段,扩展老年群体使用智能产品和服务的便利性与友好性,用更加广阔的产品或系统服务平台提升老年人的生活质量。 第五,具有开放性。增智设计为老年用户留下“人—事—物”的空间,使得老年用户可以根据自己需要和特定的场合进行组合、调整和合作,创造性得以自主地表达,促进更多老年个体、组织、机构参与到增智设计的使用和开发过程中。 综上,增智设计通过探寻老年群体生活常识、社会经验等相对优势能力,以“技术+服务”的方式加以引导,促进老年群体自主能力的维持与增强,激发社会结构的优化及老龄视角的变革,得以发挥个体优势,身心共筑,积极融入社会生活。 增智设计的形态及应用 4.1 技术赋能的触点革新行为习惯 社会对老龄化问题的重视让设计提高了对老年人群的关注度,数字技术的普及让传统的老年生理设计逐渐演变为诸如可穿戴设备、老年智能家居、智慧医疗等数字化解决方案。相对于解决老年生理机能问题的硬件设计,在数字技术辅助下,设计师拥有更多触点提取数据,精确分析老年需求。而随着数智时代的到来,应用于老年设计的技术已经不仅限于数据传输、平台搭建等信息通信(ICT)技术,图形用户界面(GUI)和实体自然交互(TUI)等技术的介入使得老年设计从数字管理型转变为智慧康养型,更为注重老年人本身的情感需求。 (1)对机会触点的拓展 技术进步使老年生活中的产品都能够被视为设计介入的机会触点,这也使得增智设计能够高密度地渗透至老年人日常生活系统。同时,设计机会触点的增加也意味着老年人群原本由于生理机能而无法表现的优势和能力,拥有了展现的机会和平台。 通讯棒(Communication Stick) 如2016年戴森设计奖获奖作品”通讯棒,以老年人日常工具手杖作为机会触点,通过GPS及传感器等技术赋予其作为连接护理者和被护理者的功能特性,能够将老年人声音转化为文本传输给远端的护理者,并将接受到的文本信息以语音形式反馈至老人,实现老年人与护理者之间的便携交流,从而降低老年人迷路或跌倒的危险,由此让老年人能够在有安全保障的情况下扩大出行范围,激发老年活力。 SOFIHUB是专为解决老年居家护理的数字化解决方案,其将老年居住空间视为能够记录老年人群生活习惯、行为轨迹的直观途径,并以整体居家空间作为机会触点,将各个房间作为监测的“眼睛”,通过公司自主开发的算法技术,在不使用挂件或按钮的情况下被动监控老年人群,老年人群只须在安装前提供用户日常信息并写入传感器配置文件即可进行健康监测,实现在尊重老年隐私的前提下提供24小时/7天的安全监控。 SOFIHUB SOFIHUB传感器被分别放置在老年人群的居家房间中,若系统监测用户行为与配置文件不符,则会向中央监控系统发送警报并实时通知医院和护理团队。依靠SOFIHUB健康监测系统,老年人群能够在家中舒适地进行术后护理,使用自动用药和预约提醒等多项服务,更主动安心地享受健康服务,并对身体状态有更为清晰的了解。 (2)对机会触点的转化 技术进步不仅赋予设计在介入形式上的革新,也能够让产品的使用过程得到优化创新。增智设计从产品的交互方式和服务流程上着手,通过优化产品使用过程来激发老年优势,发挥老年人群主观能动性,从而扭转设计中老年人普遍的衰老形象,实现了将设计主导老年人解决问题转化为设计赋能老年人独立解决问题,更好地维护老年人群的尊严需求。 Healthdot 例如由飞利浦设计的Healthdot是一款小尺寸的生理机能监测设备,其面向出院的老年患者人群,只须将设备放置在左下肋骨上,即可连续捕获老年患者的心率、呼吸频率、姿势和活动,并通过飞利浦研制的LoRa内置传感器将这些生命体征传输到临床信息系统。该款产品体量轻便,佩戴舒适,使用时只需附着在肌肤上即可收集数据,这意味着老年患者能够提前出院并自主在家中进行生理监测和安心康复,同时也优化了医疗资源。 “资源互联是荷兰代尔夫特理工大学设计的面向独居老人的物联网智慧家居系统。该项目基于老年人能够在生活中创造性地改造和使用物品的行为,设计了开放的物联网组件套装,协助老年人日常问题的解决。 “资源互联”物联网智慧家居系统 产品包含四个不同功能的物联网组件,每一个组件都具备特定的功能,老年人可以在线上平台中自主发挥创造力,对组件进行自由组合来策略性的解决生活中的各类问题。此外,产品算法可以智能地学习用户对产品的使用方式,并在系统里形成可供其他用户参考的组件组合方式,让老年人可以在系统里分享或学习他人。 4.2 时空场域的情感外化 增智设计在激发老年活力、发挥老年优势的策略中,不仅涵盖对生活物件的活化来促进老年生理机能的能动性,同时也通过为老年人群延伸活动空间、创造社交条件,以及重塑自我表达渠道来提升他们作为家庭身份和社会身份的主观能动性,让隐藏在老年人内心的情感需求得到充分的表达外化,激发老年人群的身份优势。强化老年人群的社交能力也意味着其社会价值的显现。 (1)生活场所的空间重构 封闭的生活环境往往是制约老年人群表达自我情感、参与社会活动的主要阻碍,增智设计通过对生活环境的重构来增加老年人情感互动的机会。这种改造围绕老年人群日常生活空间展开,增加老年人在物理空间中交流和互动机会,协力打造开放的空间场域,赋予情感在空间中的传递交流。 Rental housing 例如日本好设计奖(G-Mark)获奖作品Rental housing,原建筑是日本城市郊区的一个村庄,重新设计后的居民建筑将现有的老年居民和新的家庭居民区域进行划分,成为一个联排别墅,在建筑中心有一个向社区开放的公共区域,能够让老年人与孩童、同龄人等各类人群在该区域交流互动,发挥老年人的年龄优势和身份优势,更利于促进各代人之间的日常交流。该设计通过对生活建筑的解构,对空间进行有目的的划分,为新老情感代际提供了场景。 Slide+bench 同样实现代际情感交流的还有Slide+bench未来老少家具,设计师将滑梯和长椅这两种主要人群分属孩子与老人的公共家具进行连接,通过对现有产品形态的巧妙改造,让老人和孩子们能够聚集在一起,增加在滑梯玩耍的孩子与坐在椅子上的老人眼神、语言及行为的接触机会,实现情感的交流和传递。 Elder Green老年人园艺花台 Elder Green老年人园艺花台项目是以园艺教学为核心的心理治愈项目。园艺课程进行当中,园艺治疗师可站立于向心形排列花台的中心位置,方便授课与长者们互动,并使长者能从园艺课程中得到专属感及尊重感。在园艺课程结束后,花台成为展示种植成果的载具,能够为高龄者提供实质性的归属感 (2)服务形式唤醒情感记忆 老年人群是具备个体差异性的群体,不同的老年人表达情感方式大相径庭,有的会主动通过语言和行为去表达,有的老年人则更习惯默默关注,而还有很大一部分则出于对老年身份的不自信而不敢表达。但他们在情感诉求的内容上却并无差别,比如对子女的挂念、对老友的关心、对过去的回忆、对未来的憧憬,等等。增智设计尊重并致力实现老年人群的情感需求,将其作为隐性的设计目标,在产品使用过程中加入行为引导,诱发能够激起老年思考的行为动作,唤醒老年人群情感记忆,实现对自身情感诉求的表达。 例如2020年红点奖作品Sound Stories,是一款创新式的讲故事工具,旨在加强代际关系。Sound Stories将故事拆分为主题、环境、人物、对象和活动五个部分,每个部分包含不同的内容,能够让孩子与老人共同创造出充满想象力的故事。 Elder Green老年人园艺花台 该产品将老年人作为设计的间接用户,使老人在互动过程中重拾自身的情感记忆,将在使用过程中所挖掘出的具有情怀或时代感的故事元素传给孩子,以创作故事为桥梁,鼓励老年人从传统的照顾者、陪伴者的角色中解放出来,让老年人以玩伴、传授者的身份与孩子相处,既唤起老人对曾经记忆的共鸣,也对儿童的成长产生积极影响。 风靡全球的“时间银行”概念最初起源于日本。在20世纪70年代左右,由于社会老龄化问题的加剧,日本政府提出鼓励年轻人为需要服务的老年人提供援助,将人们每次参加志愿者活动的服务时间存入个人时间银行,等自己需要服务时再从银行中取出相应的时间。但在“时间银行”项目的实际运行中,却发现老人之间的互助形式更为有效,一方面,低龄老年人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来参与服务活动;另一方面,他们更具兴趣和热情来参与这个项目。 因此,“时间银行”的形式也演变为“以老养老”的互助模式。这种模式不仅是对老年资源的合理利用,同时也是解决老年身心健康、社交需求、情感需求的重要途径。低龄老人通过向高龄老人进行志愿服务来实现社会价值,同时与高龄老人的服务过程也是唤醒记忆、交流生活、情感互动的平台,并且最终还能够得到未来生活的保障。 “活力里约”是巴西里约热内卢的一个城市建设项目,该项目将老年人与城市有关的故事和阅历视为里约文化遗产的一部分,鼓励老年人通过家庭招待和导游服务向游客深度展示城市的历史与文化。 活力里约(Rio Vivido) 项目为此建立了一个在线服务平台,老年人通过平台与游客交流互动来完成导游服务。在服务过程中,老年人既可以通过对平台的使用来唤起曾经的情感记忆,也在和游客的交流中学习到新技能或新知识,促进其认知能力的训练,同时服务工作也让老年人减少了社会隔离和孤独,获得了额外的收入。而游客则通过这些在当地居住了数十年的老年向导领略了当地的文化,获得了独特的旅游体验。 4.3 自我实现的价值追求 成为老年人群这一角色并不意味老年人所拥有的“智”就陷入增长停滞的状态,相反老年人群拥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汲取新知识,展现自身优势与价值,实现自我价值追求。这段追求自我实现的生命历程更多是老年人群的主动选择,弥补曾经出于工作或其他原因无法全身心投入的爱好,利用老年身份所带来的角色优势,树立起新的人生目标。 增智设计对老年人获得新知识具有引导与激发作用。老年人群自我实现的过程既包含获取新知识的学习需求,也包括展现学习成果的输出需求,但目前市面上所存在的大量专为老年人群提供的终身学习教育机构或培训活动,通常只注重满足老年人群获取新知识的学习需求,以提供教育功能为主,而缺乏展现老年学习成果的输出平台。增智设计是强调发挥老年人群优势的设计理念,将被激发的老年智慧反馈至社会系统中,在反馈过程中所应用的机制和平台同时也是展现老年智慧成果的有力途径。 GetSetUp 美国老年在线教育平台GetSetUp是一个专为老年群体提供实时互动课程与交流的社区平台。有别于传统的老年大学,老年人除了可以在GetSetUp上获取知识,也同样可以在平台上开设课程分享自己在专业领域的经验。授课的老年教师皆来自于各领域的退休专家,因此平台的课程质量也具备了专业性和多样性的保障。GetSetUp还专设了学习互动社区,便于用户分享学习经验或是开展线下研讨会等活动。为了降低老年人群上网学习的技术门槛,GetSetUp还针对平台的界面和交互进行了适老化的设计处理。 另一个例子是由荷兰文学出版商兼文艺节庆运营商“冬季花园”(Wintertuin)与大型护理服务企业维塔利斯(Vitalis)携手创办的故事屋(Het Verhalenhuis)。 故事屋(Het Verhalenhuis) 该项目是面向老年人群的创意写作课程,以“写作替代百忧解”为主题,为疗养中心的老年人提供为期一年的写作培训,帮助80岁以上的高龄作家继续发挥自己的创意与才华。学员们的创作不仅会被出版成册,还会制作成电子版,并将学员们的作品录制成播客进行传播。同时,为了专业化的呈现学员们的创作,项目组还会邀请摄影师为这些高龄作家拍摄商业宣传照,为其打造专业作者的形象,真正实现老年人群对于写作学习、分享人生故事、成为职业作家的人生追求。 4.4 社会尊重认知形成 老年人群作为社会系统的重要组成人群,拥有丰富的工作及社会经验、充足的时间和精力以及一定的经济能力等优势。尤其是刚进入退休期的低龄老人,是具备人力、经济、产业等多重功能的社会资源。但老年资源需要在正确认知老年优势、尊重老年人群的前提下才能高效地融入社会系统,促进社会进步。 对老年人群的刻板认知印象是制约老年资源被正确认识和有效转化的主要原因。社会对老年人群的普遍认识仍然停留在衰弱、老化的负面形象,并潜移默化地将老年资源与这些负面形象绑定起来,从而低估了老年资源的价值。增智设计从平等的视角看待老年人,将老年人群视为足智多谋且能够独立处理事务的人群,让老年资源的价值被正确认识和转化,而在老年资源被社会承认和重视后也将反作用于社会对老年人群的尊重认知形成。 日本G-Mark获奖作品Skill transfer项目将老龄员工和年轻员工结对匹配工作,将老木匠视为传承木匠技术的文化资源,技艺高超的老木匠将获得有价值的生活和收入,同时也弥补了劳动力短缺的现象。对于年轻木匠来说,其能够言传身教的从老木匠身边学习到传统木匠技能,从而解决日本木匠数量持续减少、传统技能延续的问题。 Skill transfer 澳大利亚制药公司Iberis将老年人群视为重要的行业资源,公司销售人员平均年龄为62岁,年龄最大、服务时间最长的销售代表为85岁。Iberis管理层持有“年龄可视为一种资产”和“不带偏见的就业”的观点,他们意识到老龄工作者更具有可靠性、经验丰富、高度自我激励、社会关系网络紧密等特性,最为重要的一点是老龄工作者拥有者数十年积累的人脉资源,对于销售行业而言人脉资源能够更高效的开拓市场和占领市场,为企业创造巨大收益。而老龄工作者在与客户的交流互动的工作中也能够持续获得社会尊重,提高自身社会价值。 老年增智设计的未来 老年学专家秋山弘子提出:老龄化社会的目标不再是单纯的延长寿命,而是要提高生活质量。以往老年人研究关注点是疫病和残疾等消极的方面,而现在开始关注人在进入老年后的发展可能性,即其积极的一面。 从设计案例和社会项目中看,增智设计理念已经逐渐苏醒,在设计创新中已见雏形,但仍未被普遍认知,缺乏对增智设计的重视和引导。 但随着技术和社会认知的提升,增智设计在未来将成为必要的设计理念,为推动老年设计跃迁以及社会视角转向提供行之有效的方式和动力。其通过对老年人“智慧”的发掘,以设计为引导,通过技术“智能”介入,为老年个体与社会双向赋能,激发老年群体抗逆力的形成以及社会的“智化”进阶。 增智设计的未来将会伴随社会对于老年优势认知的深入而逐渐扩散影响圈。 首先,在增智设计理念下,老年设计跳出工具性生理辅助的“技术场景”局限,以构建“社会场景”作为老年设计新维度思考,推进老年设计的创新和价值扩散。 其次,增智设计具有低龄老人特征及代际特征,具有向全体老年群体设计扩展的可能性。让老年设计不再拘泥于传统的社会性弱势群体视角,以平等尊重的态度面对老年群体。 再次,增智设计从探究自然生命老化的角度来看待老年设计时,对老年设计的人文关怀意义有更深的认知。 而后,以设计“养”老,回归对老年群体日常生活的关注,通过“发现—引导—激发”的设计跃迁过程,为老年个体及社会赋能,实现老年群体的平等共融,真正做到老有所安、老有所养、老有所乐。 最后,老年设计重视老年群体优势能力的研究,对“老吾老,以及人之老”的老龄友好社会建设,做出积极的探索和回应,用积极老龄设计观迎接“银发浪潮”。 E N D 转载自公众号:装饰杂志 作者:林璐 作者单位:浙江理工大学艺术与设计学院 声明:本文章版权归原作者所有,内容为作者个人观点,转载目的在于传递更多信息。如涉及作品内容、版权和其它问题,请在30日内与本公众号联系,我们将在第一时间删除内容! |
